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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行紅色“信使”講黨課,讓人聽得淚流滿面

2021年06月25日 15:33:16 來源: 新華每日電訊

  原標題:太行紅色“信使”講黨課,讓人聽得淚流滿面

  2021年4月9日,崔韶光在太原市一所小學給教師們上黨課。(記者 王學濤 攝)

  56歲的崔韶光像一個“信使”,將共產黨人的光輝事蹟和感人精神傳播到全國各地。記者跟隨她講課月餘,沒有一堂課上不見聽眾淚光

  “為啥崔韶光的課能產生這樣的效果?因為她真信、真做、用真情講”

  本報記者 王學濤、徐偉

  “太行山的每一塊石頭,都曾經生長過光榮……我深深地愛着我平凡的崗位。”血癌痊癒後,崔韶光在日記本里這樣表白自己的工作。

  崔韶光是八路軍太行紀念館的第一代講解員,現在是太行幹部學院的特聘教師。56歲的她像一個“信使”,將共產黨人的光輝事蹟和感人精神傳播到全國各地。

  退休的“信使”:7天穿梭於6個省區市之間

  4月23日,陝西延安。

  午休後,崔韶光感到頭疼乏力,從包裏摸出藥,放到嘴邊,頓了頓又放下。想到下午還有3個小時的課,決定忍一忍。“還是不敢吃藥喝水,怕瞌睡,怕上廁所。”

  乾脆利索地化妝、熨燙衣服、打理頭髮,半小時工夫,她又變得神采奕奕。

  下午2點,崔韶光走進大會議室,給一家單位200名學員講太行抗戰。她的聲音時而鏗鏘有力,時而哀婉低迴。學員王謐幾乎從頭哭到尾。她沙啞着嗓音對記者説,自己有一對雙胞胎女兒,聽到那一代人為了民族獨立,不是孩子失去父母,就是父母看着孩子犧牲,心裏很難過,更加感到現在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。

  三個小時10餘次鼓掌,課程在一大束鮮花中畫上句號。回住地的路上,崔韶光的手機響個不停,20餘位學員加她微信。他們通過一條條留言,傾訴着感激、感動和感慨。學員譙思洋寫道:“您講得非常好,我們好多同事幾度落淚,深受感染,今天有機會聽您講課,對黨史有了更深的認識!”

  難道這是常態?徵得她同意後,記者往前翻,發現這樣的留言還有很多——

  “這是第4次聽您講八路軍抗戰史,我依然淚濕衣襟,向偉大的太行精神致敬,向偉大的中國共產黨致敬!”

  “您的課使這段歷史在我眼前一一重現,讓我重温入黨初心!”

  “一個用生命在講述的阿姨,我們哭了一場,您哭了一生!很想抱抱你!”

  ……

  自助晚餐很豐盛,崔韶光卻沒胃口,只打了一小碗湯麪和一小碗稀粥。晚上10點多,記者和她在火車站候車,她終於從抗戰的“血色”裏走出,心情放鬆不少,從包裏掏出零食吃起來。

  記者不禁想起她這一週的行程:4月18日廣州,19日山西武鄉,20日廣西百色,21日天津,22日河南鄭州,23日陝西延安,24日山西武鄉。7天穿梭於6個省區市之間,奔波在動車、火車、飛機、客車上。

  想聽她講課的人越來越多,她不是在講台上,就是在路上。一年冬至,崔韶光到江蘇南京講課。由於飛機晚點,她從早晨9點等到中午12點半。得知飛機無法起飛後,她又乘坐網約車趕到高鐵站,眼看火車要開動,她拉着行李箱在站台上一路狂奔。到達南京時,已是半夜。

  2021年3月,她講課31天31場;4月,27天34場;5月,26天42場。聽眾有學生、農民、公務員、企事業單位職工等,一場最少20餘人,最多5000餘人。

  “從來沒有因為個人原因誤過大家的課。”她語氣裏透着堅定。

  直扣人心:無一堂課不見聽眾淚光

  課上,崔韶光傾訴着心裏的愛與痛。

  《為了誰》《五星紅旗》《無言的尋求》……崔韶光講完課,記者搭她的車去長治,車裏迴盪着她自己翻唱的紅歌。記者正要問她為啥喜歡聽自己唱的歌,扭頭一看,她已滿眼淚水。“情感需要出口,自己向自己傾訴。”她説。

  30餘年來,崔韶光堅持自己發掘、採訪、整理,用故事講述抗戰史。故事裏相關的人她見過,故事裏的事她用心體會。最後,共產黨人的信仰、青春、親情、友情、愛情、犧牲,通過她的講解,冒着熱氣走進人心。

  記者跟隨她講課月餘,沒有一堂課上不見聽眾淚光。

  4月7日,太原市市場監督管理局。

  八路軍在抗日戰場上犧牲的最高指揮員左權,是崔韶光濃墨重彩講述的人。為把左權的故事講到極致,崔韶光閲讀了大量相關家書、祭文,並爛熟於心。她還一次次拜訪左權女兒左太北,字裏行間的情感走進現實,更加熾熱。

  “母親:日寇不僅要亡我之國,並要滅我之種,亡國滅種慘禍,已臨到每一箇中國人民的頭上……我們也決心與華北人民共甘苦、共生死,不管敵人怎樣進攻,我們準備不回到黃河南岸來。”1937年12月3日,左權寫給母親。

  “志蘭:親愛的,別時容易見時難。分離廿一個月了,何日相聚,念念、念念。”1942年5月22日,左權寫給妻子。

  寫完這封家書3天后,左權在山西遼縣(現在的左權縣)十字嶺戰鬥中壯烈犧牲。

  聶榮臻在追悼會上痛聲宣讀了祭文:“我素以鐵石心腸自詡,然而今天,竟好似無數針尖深深刺入我的心頭……太行山、五台山上千千萬萬的戰友齊舉拳頭,向你宣誓:我們一定要報仇!”

  左權犧牲7年後,母親才知道兒子已為國捐軀。堅強的老人請人代筆撰文悼念:“吾兒抗日成仁,死得其所,不愧有志男兒。現已得着民主解放成功,犧牲一身,有何足惜,吾兒有知,地下亦瞑目矣。”

  “每一種情感都讓人淚目,左權的形象一下子生動鮮活起來,很多情景跟再現了一樣。”聽眾甄春豔紅着眼睛説。

  4月26日,太原五中階梯教室。

  大屏幕上,一張年輕帥氣的黑白遺像展現着烈士葉成煥定格在24歲的生命。

  1938年4月16日,長樂村戰鬥從清晨打到傍晚,八路軍共殲敵2200餘人,取得粉碎日軍九路圍攻的決定性勝利。然而第129師386旅772團團長葉成煥壯烈殉國。這員虎將15歲加入中國共產黨,屢建戰功。他在生命危急時刻,關切的仍是“隊伍”。

  半世紀後,一位老八路走進八路軍太行紀念館展廳,專門來看烈士英名錄上有沒有團長的名字。他用顫抖的手撫摸着展板上葉成煥殉國的報道,潸然淚下。

  “這場戰鬥800壯士血染長樂灘,團長24歲,營長多大?連長多大?排長多大?戰士多大呢?他們都為誰而死呢?一個國家不能沒有英雄,一個民族更不能沒有對英雄的敬仰。”

  崔韶光的話擲地有聲,孩子們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。

  “青春芳華誰沒有?但葉成煥的青春沒有時間去體味親情和愛情,而是獻給了國家。我們只有努力學習,將來才能回報他們。”高二學生白卓奇説。

  4月29日,北京,中國金幣總公司。

  視頻裏,一位身患肺癌的老人躺在牀上,鼻子裏插着氧氣管,提起再沒有回來的八路軍父親,她開口:“我怎麼不想,早就想呢,想不起來了。”

  這位老人等父親回家等了80年。她是崔韶光一位朋友的母親,60多歲時,兒孫蓋房,她不讓拆院牆和大門,“怕爹回來找不到家”。80多歲時,她知道爹肯定回不來了,只想知道他犧牲在哪裏。

  “阿姨,他在關家堖,以後我守着他。”崔韶光安慰她。

  關家堖戰鬥是百團大戰第三階段進行的一次有名的殲滅戰。這場戰鬥到底犧牲了多少人一度困擾着崔韶光,直到一位老八路這樣跟她講:“這不是生死。泱泱大國備受欺凌,這一仗挺起的是中華民族的脊樑,你在,你也會上去。”

  講到這裏,坐在最後一排的“80後”柳柘不再打遊戲,他關上手機,抬起頭,專心聽起來。“這麼硬的仗,很震撼!”

  “黃毛丫頭”變成“八路軍”

  1988年9月3日,八路軍太行紀念館在山西武鄉開館。

  23歲的崔韶光穿上一身白色西裝,打上紅領帶,興高采烈地參加活動。然而,老八路們卻在哭。老八路戎伍勝拍着胸脯,催促着“快快快”。

  擔心戎伍勝站不穩摔倒,崔韶光上前攙扶,勸他不要太激動。戎伍勝語重心長地對她説:“孩子,以後要好好宣傳3個字‘不容易’。”

  這是崔韶光走近八路軍的開始。

  其實,她身上就流淌着八路軍的血液。父親崔文斌1942年參軍,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,戰鬥勇敢,多次立功。但愛美、愛唱、要強的崔韶光從小受母親影響更大。

  一張黑白照片上,一位女士身材高挑,身穿旗袍,梳着洋氣的捲髮,笑靨如花般看着前方。“這是我媽年輕時的照片,美吧?她從重慶大學法律系畢業,曾是一名律師,後來跟我爸回到武鄉,在文史館工作。”説起母親,崔韶光一臉驕傲。

  崔韶光也曾做過別的夢,但走上紅色講解之路彷彿是一件註定的事。

  1985年,她參加完高考,分數上不了本科。彭德懷夫人浦安修回武鄉看望老區人民,為幫助老區發展,將10名學生送到山西師範大學進修,其中就包括崔韶光。

  3年後,崔韶光學成歸來,正趕上八路軍太行紀念館建成開館,就成了一名講解員。時間久了,她心中積攢下不少疑問:

  為什麼他們吃不飽,槍也不是一人一支,還願意參加八路軍?為什麼照片上的他們沒有一絲愁容?慢慢地,崔韶光對八路軍產生興趣,在瞭解的過程中,被他們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——原來有信仰的人可以一往無前,無往而不勝。

  1995年夏,老八路林桂森來到紀念館,在紀念館序幕廳裏,一邊哭一邊講:“就是因為一把玉米麪,彭總罵了娘。”

  “他説‘別人碗裏沒有玉米麪,我的碗裏怎麼會有,有那麼一個人幫助我搞落後’。當時炊事員站在門檻上,頭都抬不起來。”林桂森一輩子都記得彭德懷的一句話,“共產黨給我就一個特權,那就是吃苦”。林桂森喝了榆樹葉子湯餓得不行,就爬到樹上摘榆錢,彭總髮現後,站在樹下罵他,最後一口都沒有吃上。

  從林桂森的淚水裏,崔韶光理解了共產黨人的艱苦奮鬥。

  一次,老八路程榮耀由妻子攙着,戴着墨鏡,拄着枴杖走進展廳。他聽得特別認真,還不斷跟崔韶光交流。講解結束後,他號啕大哭。

  “他到底為什麼哭不知道,是想起倒下的戰友,還是心裏有痛?”崔韶光非常難過。

  那時候她與老八路們保持着聯繫,每到過年就給他們郵寄賀年卡。看着老八路一天天變老,她心裏很急,便有了做訪談的念頭。

  1996年,崔韶光向朋友借錢,坐上大巴去了北京,一次採訪了十餘位老八路。

  在李雪峯家,祕書説只能採訪20分鐘,結果李雪峯給崔韶光講了兩個半小時。他稱崔韶光“小太行”,還讓保姆包餃子、燉排骨、烙餅招待她。採訪完,李雪峯的夫人非要給崔韶光錢,她堅決不要,老人説:“那你搬來住,我們以前都在老鄉家住,你來了北京住外面?”崔韶光堅持不去打擾他們,夫妻倆把她送出門,看着他們被風吹亂的白髮,崔韶光忍不住流淚。

  她當時想:“假如沒有這一代人的付出,我們不會有這麼幸福的生活,而他們一輩子就是穿着布鞋。”

  在李德生家,崔韶光請他講最難忘的一次戰鬥。他輕輕問“你去過關家堖嗎”?之後沉默,隨後泣不成聲。他説,自己增援上去的時候,山坡上鋪滿了八路軍的遺體。“那時我當講解員8年了,仍然很震驚。”

  這次北京之行,她帶回老八路贈給紀念館的文物,有書、繳獲的日軍毛毯、老八路紀念卡等。

  “當你看到老八路講述他們的戰友,那麼多優秀的人用命去換民族獨立時,你能無動於衷?剛開始我覺得當講解員只是一個飯碗,但時間久了,我覺得這份工作憑的是良心,最起碼的良心。”崔韶光覺得,自己漸漸變成了一個“八路軍”。她的講解也越來越有血有肉。講一次,哭一次,痛一次。

  帶着“臨終囑託”播撒紅色種子

  2003年,崔韶光被確診為血癌,晚期。生病後,社會各界非常關心,捐款約15萬元,甚至有觀眾用煙盒包着錢留在紀念館。大劑量的化療讓她痛不欲生,在快堅持不下去時,一個陌生而温暖的電話打到醫院,給了她戰勝病魔的勇氣和信心:“韶光,你上次暈倒,就是為我們講解。你住院了?你可得堅強啊,我們都愛着你,等你回來。”

  在觀眾們的鼓勵下,一個存活率僅10%的血癌晚期病人,經過骨髓移植,奇蹟般康復。

  “我講了一個大愛的故事,前輩們用生命和鮮血捍衞國家。而觀眾的愛又給了我‘第二次生命’,我要好好活着,用講解去傳承革命精神。”崔韶光説。

  出院剛10天,崔韶光穿上講解服,戴上假髮,拿起講解棍,重返崗位。

  2004年8月,崔韶光離開八路軍太行紀念館,調到長治市工作。這時,她收到老八路陳曉寄來的一封信,裏面有34張卡片,是戰友陳啓照臨終前託付給他的。

  “他明明知道我離開了紀念館,還把這些卡片寄給我。我明白,他這是在做臨終的託付,希望我繼續講八路軍的故事。”崔韶光説,炮火連天的歲月,他們製作了這麼精美的卡片,因為他們有信仰,相信抗戰一定能勝利,能建立新中國。

  記者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張張卡片,上面有漫畫、鋼筆畫、刺繡、剪紙、戰利品、米票、糧票、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的畢業證書等,有的還貼着袖珍人頭像,小巧精美。

  透過這些卡片,可以窺見當時的艱苦歲月和革命樂觀主義精神。互相鼓勵、堅定信仰是這疊卡片的核心主題——

  “人生本來是聚散無常的,尤其是在這革命浪潮的尖端,下次見面在哪兒,海角?山巔?那可不定,定的是:在一個同一的革命陣營裏面。”

  “你是不怕困難,不怕挫折與失敗的,努力吧,再接再厲地,不屈不撓地為你的光明偉大的理想的實現而奮鬥吧,我們一定會在自由幸福快樂的新中國的路上歡聚的!”

  “國土一天不收復,一天不要解除我們的武裝。”

  “用你的筆觸把日本鬼子打出中國去。”

  “只有堅決抗戰到底,中華民族才有出路!”

  一句句滿懷鼓勵的話看得人熱血沸騰。

  從此,崔韶光帶着卡片,從“陣地講解”轉為“報告講解”。八路軍的故事跟着她一起走進學校、機關、工廠、企業、部隊、村委會等。

  “其實,每年都在講,從來沒有斷過。”崔韶光説。

  和崔韶光一起參加志願活動的楊志對此深有體會,他們都是長治市大學生創業創新促進會的志願者。一次,到福建出差,在晚上的歡迎會上,別人表演才藝,崔韶光卻講起了八路軍在太行山抗戰的故事。

  “本來挺嗨的,結果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全場鴉雀無聲,大家眼裏都泛起了淚花。”楊志回憶。

  2017年,太行幹部學院掛牌開學,崔韶光來到學院。在這裏,她認識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學員,還通過他們的口口相傳,受邀到省外講課。目前,她已經把八路軍的故事帶到新疆、遼寧、北京、天津、山東、河南、陝西、江蘇、廣西等十餘個省區市。

  不停追尋“獨家記憶”

  書是音符,談話才是歌。

  崔韶光講課越多,越有機會與老八路的後人對話。梁世傑就是這樣一位牽線人,去年,他到太行幹部學院學習,在崔韶光的課上,他聽得“淚流滿面”。他認識八路軍總部特務團團長歐致富的小兒子歐陽建中,於是就為他們牽線搭橋。

  4月16日,太原飛往廣州,飛機晚點約5個小時,降落廣州已是晚上10點半,熱情的梁世傑在機場等候多時。第二天一整天的採訪,他犧牲週末時間,全程陪伴,開車接送。

  “崔老師的課講得好,希望能助一臂之力!”梁世傑跟記者説。

  在歐陽建中家,我們瞭解到,歐致富曾7次負傷,雖然是廣西人,但後來只要生病就喝小米粥,可見戎馬生涯對他一生的影響。兒女們很低調,都曾追尋父親的戰鬥足跡,多次回到太行山,大姐還曾去墳地祭奠奶孃。

  談話中,我們有了意外收穫。歐陽建中的大嫂彭雷鳴是“二指將軍”彭龍飛的女兒。彭龍飛在雁北抗日時,雙手負傷,加上天寒地凍,雙手嚴重凍傷。為保住生命,醫生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切掉他8根手指,但這並沒有妨礙他重返前線參加戰鬥。

  革命不容易啊,千萬不要忘記這些英雄!”“當年我們提着腦袋幹革命,就是為了讓窮人過上好日子,今天幸存下來當了官,就應該更好地為人民羣眾服務。”父親雖逝,對彭雷鳴的教誨猶在。

  彭龍飛的事蹟深深感動着崔韶光,加深了她對那代人“為人民謀幸福,為民族謀復興”初心使命的理解。

  無論是上世紀尋訪老八路,還是現在採訪他們的後人,都是崔韶光拿到一手資料、理解革命前輩最好的途徑。

  劉伯承的兒子劉太行對她説:爸爸在太行山打仗,生了我沒有奶吃,我是吃“太行奶孃”的奶長大的。

  左權的女兒左太北稱呼她小名“毛妹”:我兩歲就沒有了爸爸,爸爸是為老百姓犧牲的。崔韶光給她唱《左權將軍之歌》,她最喜歡其中兩句:“左權將軍犧牲為的是老百姓,咱們遼縣老百姓要為他報仇恨。”

  八路軍總部作戰科科長王政柱的兒子王延告訴她:爸爸腰纏黃金行走千里到延安,歷經72天缺吃少穿,黃金卻未動分毫,心比金子還亮,被譽為“金身將軍”。

  ……

  “那一代人甘願為信仰犧牲,他們的事蹟教育了我,他們的信仰變成我的信仰。”崔韶光對記者説,“講黨的故事一定要行走、要交談、要感同身受,這樣大家才會願意聽,才會有感動、有心動、有行動。”

  學史力行:守望英雄的人越來越多

  4月2日,山西武鄉,細雨紛飛。

  長樂村戰鬥紀念碑前又多了一個花圈。冒着風雨,聽眾常勝利帶領6名同事向紀念碑敬禮、默哀、莊嚴宣誓。他們來自武鄉車站派出所,這是第一次到長樂村戰鬥紀念碑看望英雄。

  掃完墓,常勝利的同事武宏給崔韶光微信留言:“我們是警察,是共產黨員,更是中國人。沒有無數先烈的英勇獻身就沒有今天的幸福生活,是您讓我們更懂得去銘記英雄烈士。”

  “我聽過她3次黨課,百聽不厭,每次聽每次都掉淚。”常勝利説。

  長樂村、關家堖等抗戰遺址近兩年悄然成為當地羣眾祭掃參觀的主要場所,僅出租車司機李志登就去過多次。4月30日,記者在武鄉縣城街頭攔住他的車,説出目的地長樂村後,他隨意問:“你也是去上墳的?”

  這個48歲的當地人對紅色文化並不陌生。1939年,八路軍總部曾移駐到他老家王家峪,但“長樂村戰鬥紀念碑”和“關家堖殲滅戰紀念碑”還是他近兩年拉乘客才知道。

  “拉過幾撥人,都是買上好酒去祭奠。能感覺出來,那是發自內心深深的尊敬。”李志登跟記者感慨,到了關家堖,他跟隨他們一起瞻仰,一面牆上刻有烈士的簡單生平,好多戰士犧牲時才十幾歲。

  李志登只知道祭奠的人有不少來自太行幹部學院,卻不知這背後跟崔韶光有關。

  今年清明,記者陪同崔韶光一起看望她的“親人”。獻花圈、鞠躬、祭酒後,我們開始繞圈瞻仰墓碑。崔韶光講起她與墓地的往事。最初,她是回鄉上墳順便祭拜;後來聽説了烈士們的故事,覺得應該來;再往後,她不來睡不着覺。在她眼裏,墓地是先人長眠之地,是精神誕生之地,也是民族脊樑挺起的地方。

  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崔韶光發現每次來都是她一個人在,她感到孤獨。於是,她一遍遍地講述着戰場上血性與膽魄的故事。慢慢地,一顆顆心靈從中汲取精神營養。

  1997年,香港迴歸。聽眾肖菁英給崔韶光寫信:“時過一個月,你講解的聲音仍在耳邊迴盪。沒有他們的流血犧牲,哪有香港的迴歸。我欽佩你的事業。”

  2019年,新中國成立70週年。聽眾吳紅兵聽崔韶光講課後對記者説:“讓我們這些老人都跟着流淚,不簡單。她講八路軍的故事就像和你嘮家常,讓英雄之氣直抵心靈,她淚眼汪汪,也讓一隊隊參觀者熱淚盈眶。”

  守望英雄的人越來越多,還有學員主動捐款。

  “為啥崔韶光的課能產生這樣的效果?因為她真信、真做、用真情講。”太行幹部學院常務副院長焦彥平説,黨史學習教育的目的就是要動心、動情、力行。

  現在,崔韶光除做專題報告外,還在八路軍太行紀念館講,在八路軍總部舊址講。記者擔心她的身體,她卻説:“只要我能講,這件事就不會停止。”

  已過“知天命”年紀的崔韶光,更加堅定自己的“使命”:做紅色火種的傳播者,給人信仰的力量!

[編輯: 蒲思靜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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